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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七步沟之行
  • 更新日期:2017-08-27 16:04:16 来源:武安视窗 编辑:江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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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 其实,我去七步沟是奔着红叶去的,我一直盼着这个燃烧的季节。

      可是,七步沟没有我渴望的枫叶,只有很小很小的黄栌,夹杂在失去生命力的绿中。一些树的叶子都落光了,衰败的气息,毕竟不如蓬勃的山景让人愉悦。我在雾霾中穿行了近三个小时,却没有看到红彤彤的红叶,有点失落。好在天门湖宾馆往上不远,就是天镜湖。七步沟属东太行,如今的北方连年干旱,地下水位逐年降低,在这里,水好像一点也不吝啬,小溪、瀑布、泉水沿着沟,或急或缓的流淌着,有时候在石壁上溅一些白色的水花,水声或激越或轻快,真像天作的琴声。七步沟的山体,层层叠叠,由淡黄和赭红构成,山璧上有一条一条瀑布留下的痕迹,没有红叶,倒也不错。

      天镜湖北西南三面环山,水是院落,倚北山建了三层的“ 步云阁 ”,红柱蓝顶,黄檐,好像附在水面上,而蓝天与五彩的山峦倒映在天镜湖中,有游人出入,还真有点仙境的味道。穿过小桥,走在环天镜湖的小路,山阴处,水汽氤氲。

      山的夹缝中,不时钻出一棵小树,或者蓬勃着一丛野草,还有小小的花在山崖上摇曳。小溪中,有水藻茁壮着,有的居然长达两米。这七步沟还是不错的。沿溪而上,与溪水相伴,水声与游人的说笑声互相交织着。

      顺溪水攀援而上,见一巨石,上书“隐士泉”。

      泉的北缘,立着三座不大的青石雕的塔。

      隐士塔边,有三间小小的房子。房前的石板上有香炉。正对窗户的地方,有两个砖砌的井口大小的圆,一个圆内种的是寸把高的香菜,一个圆内种的绿油油的小油菜。这人间烟火与这小道观成为一种和谐。

      隐士是中国独特的一种文化现象,有山的地方一般就有庙宇,而隐士现象屡见不鲜,好像以五柳先生、陶渊明为最成功的例子,而真正的隐士又有多少?隐士的前辈有周代的姜太公,有东汉的严子陵,记得郁达夫先生写过严子陵钓台,听说那钓台距水面很远,钓鱼不大可能,此公要的是真隐士的效果吧。突然想起“终南捷径”,不由哑然,这里的隐士,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隐士呢。我喜欢锄豆南山的生活,更喜欢王维的禅意。可是,真的让我远离都市,恐怕于我来说,又是一种考验,我已经适应了现代化的生活。人是矛盾综合体,都市的雾霾让人猝不及防,想享受乡居的生活,又担心有诸多的不便。
      夜宿七步沟,居然看到了久违的天河。其实天河一直存在,是雾霾隐去了天河,是快节奏的生活,让我疏忽了它。

      路边漫步,路灯下连个飞蛾也不曾见,只有风吹落叶的声音。聆听着树叶与树的告别,倒也多了一份坦然。这七步沟我来的正是时候,此时的她多像一个阅尽繁华的丰腴妇人,淡然地看着一切,任他冬季将至,生命将尽,无悔的是曾经的过往和拥有。

      晨起,隔窗而望,淡淡的雾色中,山门正对的山峰连绵不断,好像是远行的驼队。走出宾馆,两座山相向耸立,一条路夹在中间,果然如山门也。而更奇怪的是,靠北的山门,半山往上山崖陡峭,一棵树都不生,廊柱型的山体,中间如门,让人恍然觉得是一座欧洲中世纪的古堡耸立山头。此时,曙光照来,城堡恍若金色。

      二

      七步沟原名“漆铺沟”,寻找漆树是我此行的另一个目的,漆铺沟因何改名也是我要解开的一个迷。   

      七步沟的山坡和沟底长满了大大小小的树,有的披着黄绿相间的外衣,有的已经准备冬季的修炼,裸露着枝干站在风中。我的目光,一直在寻觅,我在寻找传说中的漆树。要知道,七步沟原名“漆铺沟”,就因为山上长满漆树,卖漆的铺子布满山沟而得名。站在宽阔的柏油路上,山荆子早没了绿意,山野的风也缺少了那股沁人的香气,眼前杂树罗列,沟边有野草蓬勃,山阴处,绿色还算可人意,绿与黄的映衬,倒也画一样。松树、槐树、椿树,还有更多的不知名的树,可是哪一棵才是漆树呢?

      我小时候一直以为漆树在南方,也认为丝绸产于江南。书籍纠正了我的错误认知。我知道《诗经》发源于北方,美丽的罗敷也生在邯郸。我不知道,我的前生是不是采桑叶的罗敷女,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名采漆工?生在这山中,可以唱着“呦呦鹿鸣,食野之蒿……” 日日行走在漆树下,割漆,收漆,养儿育女。有人说,每个人的前世都是一株草木。那么,我是那一棵?会是一棵漆树吗?

      通往白云寺的路边,有五百罗汉阵。大都两耳垂肩,面容或慈悲,或怒目金刚模样,有的手持竹竿,有的手握长蛇,有的默然静坐,目光平视,似在遐想……而新修的牌坊下,有一青铜铸像,一个小和尚正在烧火,锅里水中是或大或小的石头。旁有说明,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“煮青石烧大腿”的发源地。师傅未能修成正果,徒弟因缘造化得道成佛,如此看来,人生自有际遇,关键是修行。五百罗汉在路的两侧静坐,默默地注视着来来往往的游人,这罗汉阵,让众多的游人放缓了脚步,压低了说话的声音。青色的罗汉阵边,一位红衣大嫂正在打扫路上的叶子,她刚刚扫过身前,又有新的树叶“哗哗”的落在身后。看着飞舞的树叶,我不由自主地问:“大嫂,这能扫完吗?”大嫂停下扫帚,微微一笑,说:“扫一点,少一点。”邯郸口音不浓,倒有些山西味。这话还真有些禅意。

      突然,一棵“奇树“映入我的眼中,它枝干修长,却“伤痕累累”,枝桠向天,却没有一丝绿意。仔细观看,树干上布满三角形的切口,切口一律往下。——这难道就是漆树?扫地的大嫂微微点头,说:“是,是漆树。”漆树让我惊喜。

      漆树《史记·货殖传》中有载,说明漆树的栽培历史久远。我不知道漆字诞生多久了,看文字的结构像是来自远古,有点象形文字的意思,木水相间,漆液点点。漆树曾在七步沟繁盛,我问扫地的大嫂:“七步沟的漆树还多吗?还在割漆吗?”大嫂说,不多了,成为景点后也不让割漆了。

      路边石头上歇息,山中的蚂蚁结队忙碌碌地搬运什么东西,队伍蜿蜒却有序,蚂蚁一直是让我心存敬意的小生灵。有人信仰宗教,可是蚂蚁有宗教吗?它们又有什么样的生存密码?

      平展展的柏油路上游人不断,游览车不断往返,欢声笑语洒满山谷。

      举头仰望,树木正在暖暖的秋阳下沉醉,有的绯红,有的苍绿,有的把脸醉成了黄色,漆树像隐士一样隐在林中。阳光穿过山涧,展示出赤橙黄绿青蓝紫的色彩。真美!七步沟的美是一种成熟的韵致,一种岁月的安然。

     三

      七步沟最具冲击力的是山。

      深秋的山,山体裸露,更彰显了它的强劲。山势峻峭,沟谷幽深,瀑布溪水聚而成湖。山水相映,成全了美丽的七步沟。

      五百罗汉阵不远的半山腰,是新修的白云禅寺。当地的老乡说,这里早在唐代就建有寺院。漆铺沟改为“七步沟”,是清代的事,也许是取其谐音吧。寺院靠山,山门下为台阶,所有的朝拜者都要经此才能进入寺院。寺的底层是放着佛经的书画店,与之毗邻的是冷饮店。游客不多,寂静的寺院,安详的梵音,正好可以涤尽那份积蓄许久的浮躁。

      我不是虔诚的信徒,对于一些人没有止境的祈求,我不屑。但自己却常常感觉不快乐,诸如这次来七步沟的目的,我没来由的想看红叶,没有见到燃烧的红云,顿感失望。又因为失望,对七步沟的美丽视而不见。静下心来,看山看水,看树,看寺庙,看七步沟的七彩世界。这个世界蛮可爱。溪边的苔藓因为失水有的已经变得干枯,旁边有只蜗牛已经静默为一个标本的样子。我不是蜗牛,却总是背着沉重的壳上路。

      听说七步沟在很久以前是一片沧海,如今它山峰迭起,雄踞太行的南部。山石都不是亘古不变的,我唯有感叹。

      微微的山风中,梵音时断时续。周作人《自寿诗》云:“前世出家今在家,且把袍子换袈裟。”将长衫换成袈裟,该需要怎样的境界?在七步沟居然想起了弘一法师。一念及此,心底漾出敬意。

      此时,夕阳满天,远山含黛。游人纷纷与七步沟惜别,我也步入下山的人流中。回首七步沟,山水无言。我们都是七步沟的倾慕者,只有天镜湖是七步沟的爱人,山水相依,生生世世。(供稿人:李先锋 刘亚荣)


      作者简介:刘亚荣,河北石家庄人,河北省作协会员,河北省散文学会会员。作品散见于《散文》《散文百家》《文学港》《奔流》《河北作家》《读者》《读者文摘》《青海湖》《鹿鸣》《人民日报》《文汇报》等报刊。曾三次荣获河北省散文奖,第四届“人民文学观音山杯•美丽中国”全国游记征文优秀奖等。有作品编入年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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